八卦“天文学”

　　八卦“天文学”

　　作者：柯南

　　上星期一组美国天文学家宣布，他们发现了一颗绕太阳运行的遥远天体。由
于它的直径比冥王星大，距离比冥王星远，他们把这颗柯伊伯带天体称作太阳系
的“第十大行星”。当然，对于这种说法，天文学界是有争议的。

　　然而，还有另外一种“天文学”也要趁机出来抢一把风头。据《华西都市报》
报道，“早在65年前，第十大行星就被四川天文学家刘子华运用《易经》八卦推
测出来了！当时还得到过大科学家爱因斯坦的评审，轰动了天文学界。”

　　这种说法并没有让我感到吃惊。让我感到吃惊的是，所谓刘子华用八卦找到
第十大行星“木王星”的伪科学一直在民间流传，而每一次天文学家有了新发现，
它都要出来凑热闹。早在刘子华“宣布”发现木王星的当初，天文学家张钰哲就
在《大公报》上发表过一篇文章《你知道行星如何发现的么？》，指斥了刘子华
的伪科学“发现”。

　　我们不妨把它称之为八卦“天文学”。难道不是吗，在字面意义上，确实是
用八卦寻找新行星。然而，我真的要感谢香港人把“八卦”这个词赋予了绝妙的
新含意，而且如今我们也开始使用这个含义。大致上，这个新的“八卦”是指小
报手法。按照《新华新词语词典》的解释，“香港人把专登名流绯闻、色情犯罪、
灵异现象、天下逸闻的报刊称为八卦报刊。”

　　科学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的知识总是来自于实验的检验，而这种通过检验
的知识又具有预见性。当然，八卦“天文学”也宣称具有预见性。但是这是什么
样的预见性呢？刘子华声称，“木王星”距离太阳74亿公里，但是上星期新发现
的天体距离太阳大约145亿公里。更不用说，其实它是否能称作第10大行星，还
是有争议的。很显然，八卦“天文学”失败了。

　　也许有人会争辩说，今天没有找到并不意味着明天找不到“木王星”。恐怕
天文学（不是八卦的！）的知识又会这些人失望了。因为天文学家近年来发现，
在海王星之外的区域（柯伊伯带）存在着大量的小天体，它们的数量成千上万。
也许会有一颗正好处在74亿公里的地方，但是还有更多类似的小天体在柯伊伯带
的其他地方！难道八卦“天文学”不应该把它们也预测出来吗？

　　从根本上，八卦“天文学”的预言根本算不上一个科学的预言。正如张钰哲
所说：“若要证明发现了一颗行星……你只把每次测得那星在天空上的经纬度，
一起发表出来，按这些数字一计算，便可知道它的轨道若何，它和太阳距离的远
近，以及它将来逐日径天的位置。那么所发现的这颗星体是行星，还是彗星，或
是小行星，从此也可以加以判断。这和易经八卦又有什么相干呢？”

　　这当然与易经八卦相干，因为不把它们扯上，就不足以显示出某些人“我们
先阔”的心态；就不足以为用油漆写在大街两旁的广告“周易研究，电话某某某”
增添合法性；就不足以陶醉在“固有文明”中。

　　如果把周易看作历史文献，那么对它的研究自然是正当的。但是如果硬要把
它当作科学，那么它就会在科学面前被驳得体无完肤。而科学本身不仅仅属于哪
个西洋国家或者民族，它是全人类的科学。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八卦“科学家”
们似乎更善于跟在科学发现之后，用马后炮的方式宣布自己的万能。这让我想起
了一个相声段子对算命先生的讽刺。是啊，无论兄弟几个，都是可以用“桃园三
结义，孤独一枝”来描述的。

　　当然，几乎可以肯定，八卦“天文学家”还会制造出新的遁词，没关系，对
于这样的遁词，鲁迅先生早就质问过了：“欧战时候的参战，我们不是常常自负
的么？但可曾用《论语》感化过德国兵，用《易经》咒翻了潜水艇呢？”